吹笛何人在小楼,夜深不下玉帘钩。
凉风敲落梧桐叶,片片飞来尽是秋。
不知是谁在小楼上吹奏笛子,夜深了也没有放下玉帘的挂钩。凉爽的秋风将梧桐树叶吹落,一片片飘飞而来,仿佛带来了浓浓的秋意。
这是一首七言绝句,围绕秋夜的凉爽展开,描绘了夜深人静时,小楼中有人吹笛,玉帘未下,凉风拂过吹落梧桐叶,以景传情,传达出诗人对秋凉的感受,蕴含着淡淡的秋思。
“吹笛何人在小楼”,诗人以疑问起笔,深夜之中,不知是谁在小楼上吹奏笛子。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本就容易引人注意,而“何人”的疑问更增添了一种神秘感,引发读者对吹笛人的好奇与遐想。
“夜深不下玉帘钩”进一步描绘出环境与情境。夜深了,玉帘却还未放下,这一细节暗示着屋内之人或许沉浸在某种思绪中,无心去放下帘子。也可能是在有意等待着什么,或者是被这深夜的笛声所吸引,不舍得放下帘子隔绝外界的声音。
这两句诗通过对吹笛人和玉帘状态的描写,细腻地刻画了深夜的静谧氛围,以及人物内心可能存在的微妙情绪,为后文对秋凉的描写和情感抒发做了铺垫。
“凉风敲落梧桐叶”,一个“敲”字用得极为精妙,将凉风赋予了一种灵动的力量,仿佛凉风是一个调皮的孩子,轻轻敲打着梧桐叶,使其飘落。这种动态的描写,生动地展现了秋风的特点,也让画面充满了生机。
“片片飞来尽是秋”,飘落的梧桐叶一片片飞来,在诗人眼中,这些叶子仿佛就是秋天的使者,每一片都带着浓浓的秋意。
这里诗人将对秋天的感受通过梧桐叶这一具体的意象表现出来,借景抒情,把自己对秋凉的感触融入到这飘落的树叶之中,让读者也能真切地感受到秋夜的清冷与秋意的浓厚。同时也引发读者对时光流逝、岁月变迁的感慨,使整首诗的情感更加深沉、丰富。
一雨洗残暑,初秋生嫩凉意思是一场雨洗净了夏天残留下的热气,让人感受到初秋的些许凉意。
自宋代廖行之的《如新墙宿於刘叟逆旅》,全诗内容为:一雨洗残暑,初秋生嫩凉。 寸岑余黛绿,多稼已云黄。 早觉宦情薄,可能诗兴长。 空惭赋囊粟,持底报君王。 廖行之(1137~1189),字天民,号省斋,南宋衡州(今湖南省衡阳市)人。
孝宗淳熙十一年(1184)进士,调岳州巴陵尉。 未数月,以母老归养。 告满,改授潭州宁乡主簿,未赴而卒,时淳熙十六年。 品行端正,留心经济之学。 遗著由其子谦编为《省斋文集》十卷,已佚。
“一雨洗残暑,初秋生嫩凉。 ”季节的更迭总是令人猝不及防。 恍惚间,几天前人们还在感慨这个“史上最热的夏天”,一场秋雨便洗去了难熬的暑热。 自此,炎夏蓦然去,嫩凉随秋生。 其实,今年第一缕秋凉是乘着秋风的翅膀翩然而至的,那是秋姑娘送来的第一张明信片。
“离离暑云散,袅袅凉风起。 ”处暑过后,暑气渐消。 傍晚散步时,忽听路旁梧桐飒飒有声,霎时一股清凉扑面,顿觉爽气宜人。 抬头看时,恰有几片黄叶随风飘摇,蝴蝶般落在我面前。 俯身捡起一片捧在手心,轻轻抚摸叶片,看枯黄的叶脉像掌纹般延展,任一丝清凉由指尖传至心头。
“凉风敲落梧桐叶,片片飞来尽是秋。 ”的确,秋风乍起,新凉盈袖,是风儿最早捎来了秋的消息。
桐花万里丹山路,雏凤清于老凤声。 公元851年,李商隐的妻子病逝。 为了维持生计,他只能应邀到西川节度使柳仲郢那里任职,并将儿女托付给同年进士也是连襟的韩瞻。 离别之前,一众亲朋好友为李商隐饯行,韩瞻的儿子韩偓即席赋诗,艳惊四座。 到达四川梓州之后,李商隐想起当日送别的情景,深情地为外甥写下这赞美之语。 从此,从《诗经》就开始出现的“凤凰鸣矣,于彼高岗。 梧桐生矣,于彼朝阳”这种栽梧引凤的美好高洁意象,到了李商隐这里别出心裁地达到极致。 后生可畏,少年才气,就像这万里桐花盛开之处,雏凤的鸣叫远比老凤清亮动人。 一句诗,两个意象,李商隐就把连襟韩瞻与外甥韩偓夸赞得如此清新脱俗,又意境高远。 其实,梧桐在古诗词里不只可以象征高洁才气,还拥有多重意象表达。 它可以用桐花开落预示春光渐散,“等闲春过三分二,凭仗桐花报与知”;“客里不知春去尽,满山风雨落桐花。 ”也可以用梧桐叶落宣告秋意渐浓,“凉风敲落梧桐叶,片片飞来尽是秋”;“一庭明月无人筦,秋在梧桐落叶中。 ”更多的时候,梧桐与不同秋日意象叠加,彰显文人高格,言说爱情忠贞,寄寓世事悲欢。 1.梧桐烟寒,登高怀古江城如画里,山晚望晴空。 两水夹明镜,双桥落彩虹。 人烟寒橘柚,秋色老梧桐。 谁念北楼上,临风怀谢公。 —唐?李白《秋登宣城谢脁北楼》解道澄江净如练,令人长忆谢玄晖。 在诗仙李白心里,南朝诗人谢朓是他一生追慕的偶像与知己,为其七入宣城,最终在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里找到心灵安宁。 当初被赐金放还,李白在清秋时节再度踏入宣城,并登上谢朓楼饱览这江城如画,山晚晴空。 这里山明水净,偌大的宣城被宛溪与句溪相互环绕,空明澄澈的溪水宛如明镜在流动。 而水中凤凰桥与济川桥倒映的光影,如同彩虹落入明镜之中。 就当我们被清丽山水所打动时,李白将视线与笔触延伸,让人读出孤独与苍凉。 “人烟寒橘柚,秋色老梧桐”,袅袅炊烟在村落间升起,满山的橘柚笼罩在寒气之中,而曾经引来凤凰栖居的梧桐树已经在秋意浓浓中老去。 此时的李白,只能临风嗟叹,又有谁会如他一般,在此登楼远望,怀想南齐诗人谢朓呢?此语一出,仿佛老去的不只有梧桐,浓烈的不只有秋意,还有李白落魄的命运与衰老的心境。 赐金放还的李白,是如此孤独,只能与谢公在古今相隔中彼此抚慰,在梧桐秋老中保持高格。 就像初唐四大家之一的虞世南,用疏桐蝉鸣彰显文人高格,“垂緌饮清露,流响出疏桐。 ”还如文天祥被元兵囚禁,不改家国之思,“万里飘零两鬓蓬,故乡秋色老梧桐。 ”2.梧桐月明,深闺愁怨夜久无眠秋气清,烛花频剪欲三更。 铺床凉满梧桐月,月在梧桐缺处明。 —宋?朱淑真《秋夜》睡起秋声无觅处,满阶梧桐月明中。 南宋诗人刘翰一夜醒来,在寻觅中发现岁月已晚,人间已秋,满阶梧桐落叶沐浴在清澈月明之中。 这样的梧桐月明,带着立秋的些许惊喜,同时又写满流年暗度的凄美与无奈,让人不由自主地走进这清冷素秋。 而南宋才女朱淑真却在这相似的清秋月夜,孤枕难眠,只能空对烛影红,不时修剪着灯花直到夜上三更,如此瘦尽灯花又一宵。 高烛销成红泪,灯花煎熬芳心,此生所嫁非人的朱淑真,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忍受着寂寞愁怨。 朱淑真虽与李清照齐名,但远没有易安幸运,不曾拥有赌书消得泼茶香的美好婚姻生活。 她的夫君只是一个俗吏,无心吟诗作赋,却惯于醉眠花柳,任由她独自忍受空床难敌素秋。 就像此时如水月光穿过梧桐枝叶留下斑驳月影,将凉意铺满空床,也将寂寞哀怨填满心房。 最后,朱淑真将无人与共的深闺愁怨,定格在“月在梧桐缺处明”,宛如永远残缺的爱情。 而贬谪黄州的苏轼,也曾将人生的失意与苦闷定格在明月梧桐,在“缺月挂疏桐,漏断人初静”里,宛如孤鸿,“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 ”3.梧桐夜雨,离情正苦玉炉香,红蜡泪,偏照画堂秋思。 眉翠薄,鬓云残,夜长衾枕寒。 梧桐树,三更雨,不道离情正苦。 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。 —唐?温庭筠《更漏子·玉炉香》微云淡河汉,疏雨滴梧桐。 初入长安举进士不第的孟浩然曾以这即景联句名动京城,道尽梧桐滴雨的淡远清新之美。 此处的梧桐雨落,看不到枝枝叶叶,听不出离愁别绪,传达了满是清幽的氛围感。 而到了温庭筠笔下,梧桐雨落就与秋夜苦雨紧密联系在一起,写尽多情女子的离愁别绪。 女子独坐闺房之中,守着香炉缭绕,连同红烛一起泪垂,摇曳的光影里还照耀着深沉的秋思。 一个“偏”字,已将女子的幽怨呼之欲出,秋思本无声,烛影本无情,却无端照出相思身影。 为了日思夜想的离人,女子也无心凝妆,任由眉翠薄、鬓云残,将自己湮没在长夜衾枕寒里。 但更令人身寒亦心寒的,是这夜半三更的梧桐秋雨,一叶叶,一声声,滴破思心梦不成。 女子一边怨它“不道离情正苦”,一边听着梧桐叶上萧萧雨,一点一滴,空阶滴到明。 如此浓淡相宜、疏密有致的梧桐秋雨,从此落到了无数人心里。 周紫芝化用温词直言这梧桐秋雨到底聆听的是什么,“梧桐叶上三更雨,叶叶声声是别离。 ”由定州贬往惠州的苏轼想起弟弟苏辙,则魂不守舍,“梧桐叶上三更雨。 惊破梦魂无觅处。 ”到了徐再思则将秋雨梧桐与夜雨芭蕉并立,道尽羁旅愁思,“一声梧叶一声秋,一点芭蕉一点愁,三更归梦三更后。 ”4.梧桐霜清,悼念情深重过阊门万事非。 同来何事不同归?梧桐半死清霜后,头白鸳鸯失伴飞。 原上草,露初晞。 旧栖新垅两依依。 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?—宋?贺铸《鹧鸪天·重过阊门万事非》东西种松柏,左右种梧桐,枝枝相覆盖,叶叶相交通。 最早从《孔雀东南飞》开始,梧桐就象征美好而忠贞的爱情,正如焦仲卿与刘兰芝同生同死。 到了孟郊“梧桐相待老,鸳鸯会双死”,又将鸳鸯与梧桐两个意象叠加在一起,赞美爱情忠贞。 而一曲长恨有幽情的白居易,则在“春风桃李花开夜,秋雨梧桐叶落时”悼念李隆基与杨玉环失去的爱情。 但关于梧桐的所有笔触,都不如贺铸写给结发妻子的悼念之词来得哀惋凄绝,直击人心。 贺铸此生时运不济,虽贵为贺知章后裔和宋太祖贺皇后的族孙,但因个性耿介为官场所不容,一生辗转漂泊。 直到年过半百闲居苏州,贺铸与妻子才算有了相对岁月静好的安稳生活,可妻子却在此期间香消玉殒。 多年后贺铸重游故地,悲难自已,“梧桐半死清霜后,头白鸳鸯失伴飞”,一语道破孤独哀思。 自爱妻亡故,贺铸就像秋霜打过的梧桐,半生半死;又如失去伴侣的鸳鸯,青丝熬成白雪。 纵使隔着生死,贺铸对亡妻的思念也一如往昔,日夜哀叹从此再也没有人能为他挑灯夜补衣。 这种细节回忆,将悼念的忠贞与缠绵推向了极致。 曾经相守的画面此刻化为尖刀,戳向心窝。 世间红尘爱恋,最美好不过如清代才女陈淑兰所盼,“人传郎在梧桐树, 妾愿将身化凤凰。 ”5.梧桐叶落,国恨家愁临高阁,乱山平野烟光薄。 烟光薄,栖鸦归后,暮天闻角。 断香残酒情怀恶,西风催衬梧桐落。 梧桐落,又还秋色,又还寂寞。 —宋?李清照《忆秦娥·咏桐》梧桐一叶落,天下尽知秋 。 梧桐叶落与秋意正浓从来紧密相连,亡国之后的李煜,哀叹“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。 ”同样经历亡国的李清照则在寻寻觅觅凄凄惨惨中,哀怨“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、点点滴滴。 ”尤其李清照南渡后,对梧桐叶落的体会更为深切,如这首咏桐之词,在轻描淡写中写尽哀愁。 易安登高望远,看着乱山原野在落日余晖里笼罩着薄薄的烟雾,听着乌鸦归去的悲哀啼叫,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也在流血低吟。 这么多年与赵明诚诗酒茶花,是多么美好和谐,如今只能独饮独斟,空对一树西风梧桐落。 “梧桐落,又还秋色,又还寂寞”,此语一出,多少痛定思痛,多少欲说还休,尽在无言中。 这样的梧桐叶落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有大悲大痛郁结心中,秋色更浓,寂寞更愁。 此时的李清照,与贺铸的半死梧桐无异,余生只能活在永久的怀念之中,还不忘国恨家愁。 这就是古人笔下的梧桐,或彰显高洁品格,或传递离恨别愁,或悼念夫妻情深,或心怀故国故人,总有一种我们似曾相识,纠结其中。 在此清秋之时,愿我们都能少些哀愁与寂寞,忘记烦忧,在心中栽下梧桐树,留得凤凰住。
“片片飞来尽是秋”出自宋代王镃的《喜凉》。以下是关于这句诗的详细信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