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编辑:大饼,作者:知危编辑部
过去只有在高速公路上才会遇到的“高价电”,正在悄悄占领城市的公共充电站。
长居上海的申先生告诉知危,以滴滴充电为例,他之前会员实付单价为0.84元/度的充电桩,现在同时段的价格已经涨至1.76元/度。也就是说,在相同的时段里,申先生需要比过去多花将近一倍的钱,才能充到等量的电。
“每度电1.76元,过去只有高速上的高峰期充电价格才这么高。”申先生补充道,“虽然不是每个时间段都是这种翻倍的涨价,但我经常去的这几家充电站各时间段的涨幅普遍达到了50%及以上。”
商业充电桩的价格,主要由电费和服务费两部分组成,想要理解这一轮涨价,要分两部分看。
在电费方面,电力市场化新政的落地,影响了价格。
2025年12月,国家发改委、国家能源局印发 《电力中长期市场基本规则》 ,明确自今年3月1日起,对直接参与市场交易的经营主体(比如部分头部充电桩运营企业和电网系公司)取消工商业用电固定分时电价、固定峰谷时段划分,工商业用电电价全面转为市场化实时浮动。
所谓“实时浮动”,可以被理解为一种竞价趋势。
在过去,无论电网负荷如何变化,热门场站在高峰时段的电价都被锁死在固定的峰谷区间内;即便排队充电的用户再多、电网压力再大,价格天花板也固定在那。
而市场化动态定价打破了这一稳态:电价将随电网实时负荷、新能源(如风电)发电出力、区域供需关系等多重因素高频波动。
其直接后果是,热门场站在用电紧张时段,终端电价很可能突破原有的固定峰值上限。
当然,硬币的另一面也同样存在。当电网负荷低谷、区域电力富余时,实时电价有望下探至过去固定谷段以下的水平,“捡便宜”的机会窗口也会随之打开。
除了不同时间段的充电费用变化,充电的峰谷时段也在悄然发生改变,以前便宜的时段现在未必便宜,以前贵的时段,现在可能反而便宜。
有网友在社交媒体发文提到,过去晚间10点至次日6点的是充电低价时间段,而现在需要等到晚上12点后至次日6点才是最便宜的时间段。
国家电网的一名调度人员冯先生向知危解释,电网峰谷电价框架的底层逻辑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“看表定价”,而是基于电力系统的实时供需平衡与净负荷特性动态划定的。“在同一行政区内,电网的售电费用标准是统一的。”冯先生补充道,“如果同一地区的不同充电站呈现出差异化的峰谷时段,那大多是运营商基于自身商业场景做出的考量。”
不同运营商对不同站点的峰谷定价策略确有差异。知危随机查看了同一地区的两类充电站:一类是商场地下充电站,其工作日峰值出现在8:00—11:00和18:00—21:00,恰好对应商场早间开业和晚间下班人流聚集的高峰;另一类是露天充电站,峰值出现在12:00—14:00,且比商场充电站多出14:00—15:00这个峰值——这些时段正是附近办公楼员工午休、网约车司机休息和补电的空闲时间。同一个行政区的同一张电网,因为场景不同,峰谷曲线完全不同。
对于冯先生等电力调度人员而言,过去主要预测“什么时间负荷高”;而在市场化定价时代,还需要思考“价格变化会如何影响用户充电行为”。
冯先生提到,负荷预测模型需要进一步考虑市场价格、新能源(如风电)出力、交通流量和用户响应行为。从系统运行角度看,这实际上有利于形成“价格引导负荷、负荷响应价格”的互动机制。例如新能源(如风电)大发、电网负荷较低时,引导电动汽车增加充电,系统晚高峰或净负荷快速爬坡时,引导充电车辆主动避峰等。
说完电费,我们再说服务费。每日经济新闻报道,多地核心商圈充电服务费已从0.2-0.3元/度上调至0.4-0.6元/度。
不过,服务费的上涨,其实恰恰是市场逐渐正常的表现。
2020年前,电动汽车充换电服务费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。当电动车发展到一定规模并在交通运输市场具有一定竞争力后,结合充换电设施服务市场发展情况,政府逐步放开充换电服务费,通过市场竞争形成。2020年底,恒大集团旗下上线,并举办“亿万补贴免服务费”活动。此后,“卷价格”风潮涌起,各充电站的运营商和经营商利润越卷越低。
充电桩运营商星星充电平台曾算过一笔账,以一个拥有20个车位、功率1200千瓦的标准场站为例,一次性前期建设成本为100万,其中包括设备、电力、工程施工等费用。前期建设折算到度电成本为0.2元,场地折算到度电成本为0.1元。场站正式运营后,又有平台成本、设备运维成本、日常运营成本、营销费用等后期投入,折算下来为0.1元。换句话说,只有服务费超过0.4元,该充电场站才能保本。
此前,国家对新能源充电站的建设和运营有一定补贴。而随着发展,国家补贴政策也逐渐退坡,大小场站的经营商利润变得岌岌可危。
(《上海市鼓励电动汽车充换电设施发展扶持办法(2025)》截图)
特来电同样算过一笔账,一个投资120万配备16把快充枪的充电站,按照每把快充枪每天可以充200度电来算,在扣除各项成本后,每度电的利润为0.041元。换句话说,这个充电站一年利润为4.7万,投资回本大约需要25年。
当下游的充电桩运营商始终赚不到钱,那么产业链上的压力便会向上游逐级传导——装备商的订单被持续压价,部件商的利润空间被一再挤压。
这种传导至少带来双重恶果:一来,研发投入收缩,产业创新陷入停滞;二来,制造端被迫在成本上"做减法",充电桩产品以次充好,直接威胁到用户的充电安全与正常使用。
用户的体感不会说谎。艾媒智库调查结果显示,充电桩的安全性问题、工作时异响问题已跻身充电桩使用体验前五痛点。与此同时,国家市场监管局2025年的一次市场抽查更是敲响警钟:在京东、抖音、天猫、淘宝等6家平台的112批次充电桩产品里,有55批次产品不合格,不合格率高达49.1%。
可以看到,过去市面上相当比例的充电桩存在质量隐患,而隐患的源头,正是充电场站经营端的盈利困境向产品开发端传导的结果——当整个产业链都在为“活下去”而挣扎,产品质量自然成为最先被牺牲的环节。
好在,自今年8月1日起,国家强制实施电动汽车供电设备,未达标产品将不得合法销售。这意味着行业准入门槛被实质性抬高,低质低价产品的生存空间将被大幅压缩。事实上,市场也已提前做了反应。
7月起,通合、优优、易能时代等充电模块就宣布涨价,整体上调约15%,随后盛弘股份、绿能慧充、领充新能源这些整机端也涨价10-25%。
上游设备的涨价,终究会沿着产业链向下游传递。但这一次,涨价的本质并非成本的无谓转嫁,而是行业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修复被价格战扭曲的价值体系。
行业的草莽时代,或许随着这一轮涨价,正式宣告结束了。
最近油价的暴涨让很多油车车主绷不住,电车车主优越感爆棚。 但很多人可能没意识到,充电可能也已经到了不得不涨价的时候。
最近的一则调查,把充电行业的遮羞布彻底撕了下来。 青岛一个充电站,2020年刚建站时年利润50万,2023年只剩8万,现在只有6万左右。 另一个头部充电站更惨,投资120万建的16枪场站,扣除所有成本后,每度电只赚4分钱。
中小场站呢?年收入腰斩再腰斩,连人工和租金都填不上。 这不是个别现象,而是全行业的普遍困境。
从“建站即盈利”到“投得多亏得多”
充电行业曾经有过黄金时代。 2020年前后,充电站供不应求,服务费一度高达0.3-0.4元/度,建站就像印钞机。
但好景不长。 随着“十四五”期间充电网络快速扩张,我国已经建成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充电网络,平均每5辆车就有2个充电桩。 规模上去了,利润却下来了。
问题出在“桩多车少”。 充电站密度飙升,用户选择多了,自然比价选站。 运营商为了抢客户,只能降价。 服务费从早期的0.3元/度以上,一路跌到几分钱至0.1元左右,远低于多数场站的保本线。
更狠的是互联网平台。 为了冲流量,频繁推出“零服务费”、“超低价”引流,直接把行业拖入价格战的深渊。
每度电只赚4分钱,这生意怎么做?
特来电作为行业龙头,度电成本0.4元,而行业平均服务费不足0.3元。 理想状态下,每度电利润只有4分钱。
这4分钱是什么概念?电损平摊下来都要3-4分钱一度,实际利润微乎其微。 一个投资120万的场站,按这个利润水平,回本周期可能拉长到三年半到四年,中小运营商甚至需要七八年甚至十年才能回本。
成本却在持续上涨。 过去一个停车位月租可能只要200元,现在只要说是做充电站的,车位价格就可能提高到500到800元/月。 中介费更是贵到离谱,好一点位置的中介费需要8000-元/车位。
为了降低成本,业主开始寻找替代方案。 今年新建站中,约70%选择使用铝芯电缆替代铜缆。 一个20个车位的站,采用铝缆能比铜缆节省15万-20万元成本。 变压器也尽量选择铝变,成本能降低20%-30%。
但这只是饮鸩止渴。 铝材在寿命和载流量上存在劣势,牺牲长期可靠性换取短期成本优势,最终损害的还是行业健康发展。
电价该不该涨?这是个伪命题
很多人看到充电站亏损,第一反应就是:电价要涨了。
但这其实是个伪命题。 充电费用由两部分组成:电费和服务费。 占大头的电费是国家电网定的,基本固定,充电企业无权决定其涨跌。 真正决定充电企业生死的,是那笔可浮动的服务费,它覆盖了场站投资、运营、维护和盈利。
所以,现在的问题不是电费太低,而是服务费太低。 电费涨不涨,跟充电站能不能赚钱,没有直接关系。 真正的问题是:服务费为什么涨不上去?
答案在于行业的“囚徒困境”。 在布局过于密集的区域,充电桩已成“买方市场”。 任何一家充电企业如果率先提高服务费,用户会反问:连充电枪都是我自己拿,运营商为我做了什么?有什么服务?
只需动动手指,用户就能在app上找到更便宜的隔壁场站,导致客户瞬间流失。 于是,所有玩家都被锁死在“不敢涨、只能跟”的恶性循环中。 所谓的“价格自律联盟”在现实竞争面前不堪一击。
如果充电真的涨价了,你还会买电车吗?
加油站的油价能“敢涨敢跌”,是因为它在一个受管制的、半垄断的市场中运行,价格调整是规则化的成本传导。 我们已经接受了油价频繁波动的规律,即使有抱怨,但接受市场规则。 加油站还建设便利店,用会员、积分等方式引导用户消费。
而充电费(服务费)“不敢涨”,是因为它身处一个完全竞争的、过度饱和的“红海”市场,在行业未形成健康盈利模式和有效服务差异化之前,任何涨价行为都可能意味着客户流失和出局。
而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是:假设充电成本增加,电动车在使用成本上的优势就会减弱。那么,你还会买电车吗?(文/优视汽车 老炮 )
本文旨在探究汽车市场转型趋势,文中提及案例基于公开市场数据和行业普遍现象,不针对任何特定品牌或企业进行商业评价。
充电桩涨价,车主成“韭菜”,充电站运营商在“卷”
近期,我国新能源汽车领域出现了一波充电费用上涨的现象,尤其是在上海、郑州等城市,引发了广泛关注和讨论。 对于这一变化,谁是“韭菜”,谁在“卷”,需要从多个角度进行深入分析。
一、车主成为“韭菜”
二、充电站运营商在“卷”
三、充电涨价不应被过度放大
四、充电站健康运营的重要性
综上所述,充电桩涨价现象中,车主成为了“韭菜”,而充电站运营商则在“卷”。 为了促进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健康发展,需要政府、运营商和车主共同努力,通过政策引导、增加增值服务等方式来应对充电费用上涨带来的挑战。
公共充电桩悄悄涨价主要与政策调整和市场变化有关。
政策调整方面:2025年12月,国家发改委、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《电力中长期市场基本规则》,自2026年3月1日起,取消对直接参与市场交易经营主体的分时电价人为规定,多地取消固定分时电价,改为浮动电价。 随着风电光伏发电量大幅增长,峰谷波动不同,导致电价波动,这是充电桩涨价的重要政策背景。
市场变化方面:行业早期烧钱补贴打价格战的阶段已经过去,服务费逐步恢复到正常成本价格。 城市核心地段租金上涨、快充设备投入加大、运维与电力扩容成本上升,以及充电补贴逐步退出,都使得服务费定价进入理性回升通道,进而推动了充电桩整体价格的上涨。
这轮价格调整呈现出“高峰大涨、谷段小涨、区域分化、并非普涨”的特征。 不同地区、不同时段充电价格差异明显,有的车主深受涨价影响,用车成本显著攀升,比如北京一位纯电车主表示,以前充满一次电大概50元,现在高峰时段充电,一次充满居然要80多元;但也有车主表示并未感受到明显变化,如西安一位插电混动车主称在小区周边充电站充电花费17元,大概跑了130多公里,折算下来比加油划算不少。
面对公共充电桩价格波动,对价格敏感的夜间充电车主改变了充电习惯,有的选择在家充电,有的不再熬夜去充电。 专家建议车主应根据自己的充电需求和场景,实时关注电费波动,选择合适的场站充电,例如通过充电运营商的APP查看不同时段、不同场站的价格,错峰充电,以降低充电成本。